我们认识的时候，我还是个只会沉浸在自己营造的感性世界里的幼稚小女生。

 

喂，折磨自己很好玩吗？
你再这样下去我可以把我三楼楼长的位置让给你了。
不知道哪儿来的这么大劲儿跟自己过不去。
等有天你的神经变得跟水管一样粗的时候，可能你能好过点。

 

那时候，他爱这么逗哏我。

 

我们关系一直一般。我对他没有什么感觉，觉得他很贫，有点坏，总是跟我过不去。

 

只是如此而已。

 

后来，经历很多事情，我变化很大，如他所愿神经变得像水管一般粗，没有什么感情，冷漠得快要有点不象话。
他没什么好再逗哏的，不过我们偶尔还是见见面，聊聊天。

 

后来，有点莫名其妙，他不知道怎么爱上了我，也许他早就爱上了我。所以以前那些不过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。又或者是心疼我。
我不太清楚。
一些巧妙的事情，总之，他设法使我知道了他对我的感情。

 

从什么时候开始，从何而来，我都不了解。
唯一了解的，感情还挺深。

 

我为他难过过，为他哭过。具体已经难以赘述。
我想我也喜欢他，不过--真被他说对了，我是个喜欢和自己过不去的人，对于唾手可得的幸福，我反而畏惧。
我不能肯定我有没有勇气去接受他想要给我的生活。

 

就这么过了很久。我们的联系时有时无。
这都取决于他。他想我时会找我，但是他见了我又难过。有时候他就克制自己不找我。
对于他的心情，我理解。所以我很少主动找他。
对于我还不起的东西，我向来也不会霸道去要。

 

再后来，他交上了女朋友。
这件事大概过了段时间才被告知。而且不是他对我说的。

 

“真不够朋友”，我说。
“嗯。”
“这种事总不至于瞒我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也没什么对不起的。”
“嗯。。。”
“还好呗？和她。”
“还好。”

 

对话变得难以进行。
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好，也不知道自己难不难过。

 

大致是不怎么难过的，事实上这几年他也变成我的一个包袱。
不是因为他的纠缠。
恰恰相反他从不纠缠。
他太过懂事。太过理性。把一切吞自己肚子里。一切苦自己尝。

 

而如若我不知道，也就还好，可惜我太聪明，即使他做再天衣无缝，我还是能洞察一切。
所以当我想起他一个人的肩负，我心里多少有点愧疚。

他的爱太强烈，太耀眼，他想要承担一切。无论多么沉重。

 

问题是我没有，我没有沉重的爱，也没有什么需要别人抗的。
我孑然一身，再轻松不过。

 

我的爱情，早就不知道在哪个猴年马月的掉进了下水道。
再也捡不回来，也没打算去捡过。

 

我想过他能给我幸福，想过他会多么疼爱我。
我对他也有不舍，也曾经憧憬过这样的生活。

 

后来我还是放弃了。我宁愿和一个同我一样淡漠的人生活。
宁愿他和我一样对对方的存在并不那么在意。
这样的生活我反而会安心一些，因为对于他，我想我能给他的不足他给我的百分之一。
毕竟我是个万事讲求公平的天平座。

 

也好也好。这样他也会快乐些，至少比起和我在一起。
我是这么想的，尽管我还是孤身一个人。尽管这样的寂寞也没什么快乐。
不过我习惯了这样的寂寞。

 

有一日，朋友说，他和现在的女朋友是父母安排相亲认识的。
他父亲患病，比较严重，希望生前看到他有自己的家室才能安心。

 

干嘛跟我说这个。
这是我对朋友的回答。

 

是啊，干嘛和我说这个。

我开始难过。我是个自私的人，这点毫无疑问，我只为自己心安理得，别的根本不想管这么多。
可是非要让我知道这些，非要让我这个自私的人连一点自欺欺人的心安理得也要崩溃。

 

打电话约他出来，看到他一脸笑容，竟是掩藏不住的憔悴。
我没法再问他好不好。不敢问他和她好不好。更不敢问起关于他父亲。
我什么都不敢问，就是突然觉得心很痛。很久没有过的，我麻木的心脏，久违的感受到了疼痛。

 

“有点仓促。。。”他开口说到，“大概我近期就要准备结婚。”
听到这个，我心里更是像被千针所刺，复杂辛酸得不是滋味。

 

“一直想找你的，后来做罢。
我是说。。。在相亲前。
我只是发觉我们渐行渐远。。。
哦，不对，其实我们从未走得很近。
你知道吗？其实我曾经感觉到很幸福。。我也不知道，那是幸福吗，我真的不知道，我想那大概只是一个笑话。又或者不是。。我是以为，我是真的以为，我幸福过。”

 

他一直说，一直是他在说，断断续续，我看到他矛盾着挣扎着艰难地与我说着话。
我什么都没有说，也什么都说不出口。
我只是不停的抽烟。不知道怎样能让自己好过一点。

 

“心安理得”。我又想起这个该死的词。
难道我还能说，你应该恨我，你恨我吧，这样我还能心安理得一点。
当然，我不能说。别要求谁来恨自己。恨人是件辛苦的事，自己恨就够了。别拉着别人跟我一起难辛苦。

 

“呃，我只是。。。也许这问题来得愚蠢，不过，我只是有一点想问你，你也可以不回答，我就是想问。。。有没有，曾经，就算只是一瞬。。”他吞吞吐吐，半天没问出来。
我掐掉烟头抬起头，眼睛望着他。
“喜欢过。”
我定定的说。

 

“呃？”他被怔住。
“是想问我喜欢过你没，对不对？喜欢过。真的。”我继续望着他。
他的嘴微微张开，然后过了几秒，他笑了，淡淡的，不过我知道，是真心的，他笑了。
“谢谢你。”他说。“够了，这完全够了，那我敢说，我幸福过。真的。”

 

末了，我要回家了，他送我去泊车场，我们慢慢的走着，很慢很慢---
终于还是到我的车前。

我转过身对着他，说，“你以后也会幸福的。”
他拍拍我，眼里温和而平静。
“嗯，”他说，“我想我会的。”

 

一排黄里透红的路灯
照得半夜三点像黄昏
感觉有些什么已经冰冷
有些什么却正要发生
坐在天桥上面看星辰
脱了鞋子脱不了烦闷
只是想喝一口你的啤酒
却感受到瓶口的微温
如果不是倔强让人变得愚蠢
幸福不会变成被甩上的门
我想我们都是好人
可惜拥有太骄傲的灵魂
如果你没在我头上轻轻一吻
我也不会哭得像个小女生
我想我们都是好人
可惜只有做朋友的缘份